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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秀水《张家界》赏析

                                       在动人的艺术演绎中营构奇幻的审美境界

                                                ――卞毓方《张家界》赏析

    早就听说张家界是一个超凡脱俗的自然景观,它那鬼斧神工、雄奇壮伟的山峰令多少天下人为之魂牵梦绕,可惜我一直无缘一睹其真面目。今日读罢卞毓方的散文《张家界》,顿时大开眼界,仿佛真的到张家界去游了一回,那奇崛的岩峰、冷傲的松柏、神奇的夜景、诡秘的山影,一一扑入眼帘,令我浮想联翩,心驰神往。

  卞文充其量只有一千来字,但就在这尺幅之中,作家几乎把张家界的美姿丽景一网打尽。一开篇,作家就用一个奇兀的暗喻,把张家界比作能问鼎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其大美就如令其获奖的动人语言。把一个景观比作一部世界顶级的文学作品,这一开篇不仅令人称奇,而且具有一种引人入胜的艺术力量。

  接着,作家运用拟人手法,曲尽其致地抒写了张家界奇壮的山峰:山是“头角峥嵘的独立,谁也不待见谁”,峰是“危崖崩壁,拒绝从猿到人的一切趾印”;岩是“青筋毕露,血性十足地直插霄汉”,松是“亭亭如盖地笑傲尘寰”。这哪里是写山,这分明是写人啊!在这里,我们不仅栩栩如生地看到了山的绝壁险峰奇岩苍松,而且还深切地感受到作家对山的傲骨、山的血性、山的灵韵的赞美之情,那涌动在字里行间的滚滚激情,让人怦然心动,流连忘返。

  如果说,这一段抒写是作家对山的真切感受,那么下一段作家则笔锋一转,用“刚见面,张家界就责问我为何姗姗来迟”巧妙地引出26年前未入此山中的一次遥看。虽是遥看,那“超尘拔俗的风姿”已尽入“法眼”:山景是那么富有人情味———峰与云“识得人情”,竹与草“清新熟络”;山寨是那么奇丽迷幻———古道骈峰飞瀑,似真似幻;燃着蹿着飞舞着的火焰火苗火星,犹如山中的精灵;山影是那么森然诡秘———魅力惊人,“魂悸魄怵”。瑞士美学家布洛说:“距离即美。”作家深谙其中三昧,故此他刻意通过回忆中的遥看创造出了一种审美的距离,其中有远景,有近景,有背景,让我们全方位地领略到了那距离之外迷离神奇夺人魂魄的意境之美。

  紧接着,作家水到渠成地从写景转向独具匠心的性灵抒发:“从此,我心里就有了一处灵性的山野,且摘一片枫叶为书签,捡一粒卵石作镇纸,留得这脉红尘之外的秋波,伴我闯荡茫茫前程。”但作家没有淋漓地宣泄,也没有昂扬地疾呼,而是蕴藉地撷取枫叶、卵石作为记忆中的珍藏,然而当他留住了“这脉秋波”时也就留住了山的精神;当他把这处“灵性的山野”种在了心里时也把它种在了我们心田,由此我感觉到了,原来“伴我闯荡前程”的是山的灵性,山的精神啊!

  最后一段,作家又回到山中观景。但这回的视角是由上而下,站在黄狮寨的峰顶凝望远方,雨中的村落扑朔迷离,倒金字塔状的岩峰高耸入云,依然是一片奇幻动人美不胜收的风景。但作家在这里采取夹叙夹议的手法,再一次把这一片风景想象为文学作品,与开篇遥相呼应:村落是表现力惊人的短篇,它诠释了张家界精妙的内涵;岩峰是值得一读再读反复吟味的散文、史诗和造化史,“为这片历经情劫的奇山幻水立碑”。想象的奇特,洋溢出情感的激越;抒写的厚重,则投射出襟怀的大气。正是这种激越和大气,把一个奇幻的张家界演绎得酣畅淋漓气势磅礴,那穿透人心的艺术力量,那美轮美奂的审美境界,让每一个读者也似乎遭遇了一场奇山幻水的情劫,不能不为之深深迷醉。

  总之,如果说现实的张家界是以其造化天成的自然美征服了八方游客,那么散文的《张家界》则以其独具匠心的艺术美打动了现实读者。通过上面的赏析可以看出,其艺术美主要表现在下面几个方面:

  首先,作家在与大自然的交流和审视中,巧妙地捕捉到了张家界山的独特神韵———奇幻,然后由近及远,由下至上,由内而外,通过各个视角描摹渲染,几乎把这一神韵给写绝了。

  其次,散文虽短,却充盈着一种饱满的艺术张力,给人带来了丰富的审美享受。纵观全文,那纵横奇特的想象就不必赘言了,单说那语言的表现力就让人惊叹不已,例如词性的活用:“道边婆娑者白杨”,“杨树后喧哗着小溪”;自然的人化:山可以“谁也不待见谁”,可以“血性十足地直插霄汉”,还可以“旁若无人地翘首天外”;比喻的奇谲:张家界如文学作品,可以问鼎诺贝尔奖;岩峰如散文,如史诗,如造化史;还有排比:一开头就在对比中见出山的奇壮,又在一串排比中写出山的个性;结尾则用“乍读”、“再读”、“反复吟味”层层递进地渲染岩峰内涵的厚重。通篇笔调活泼,文字瑰丽,修辞丰富多彩,使文章显得十分灵动又充满气势,具有一种挡也挡不住的艺术冲击力。

  再次是充溢文章之中的那股精气神也深深打动了读者。作家实写山的雄姿美景,虚写山的精神骨气,而且字里行间激情澎湃,那由衷的赞美,深沉的写意,使文章酣畅淋漓,一气呵成,在给我们带来审美享受的同时也让我们受到了一种独特的陶冶和悠远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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